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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7 有雪的冬天好多年没看见雪了, 南方的孩子提到雪,总带着点盲目的憧憬,因为罕见, 我也不例外。 记得六年前刚到北京不久的冬天, 看见不停下的雪,稀罕得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即使被冰滑了几跤,也是乐呵呵傻楞楞的兀自乐着; 到北京的第二年, 稀罕劲就过去了,甚至,开始有些烦了——因为下雪天很冷、下雪天影响出行、下雪后留下的冰地又脏又滑…… 以后在北京的每一年, 冬天的雪就和家乡春季的梅雨一样成了生活中一种熟视无睹的存在,丝毫不因为它的存在而有任何情感的变化, 如果我当年留在了北京, 大概“雪”这个东西在我的词典中就会渐渐泛化成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东西。
来到上海的第三个冬天, 一反常态的冷,而且,下雪了。 周围人都说好多年没看见雪了, 我也突然像被触起了什么一样, 开始怀念它了。 昨天,好大的雪,是真正的雪,不是雨加雪或是微不足道的冰渣,而是,会飞舞会旋转真正可以称作“雪花”的雪。 办公室四面都是玻璃, 大家都很小破孩的趴在玻璃上惊叹雪的到来, 甚至拿出手机或是相机乐不可支的拍下雪的视频, 我坐在有暖气的房子里,看着雪在外面跳舞, 突然听到了久违的幸福的声音。
小时候很喜欢一种玩具, 是一个精致的圆形玻璃罩, 里装一个白色的电动风车,玻璃罩底部铺一层白色的泡沫颗粒, 就像雪花飘,
让我这个南方的孩子得以幻想有雪的世界。 昨天,坐在相似的环境里, 透过玻璃,看到洁白的雪,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忍不住支着脑袋在桌上傻笑, 周围人玩笑说看到雪我就做“公主梦”了, 笑笑,无心理会, 就算是好了,哪个孩子心目中没有一个童话的梦境呢?
晚上回来,发现MSN上好多人的签名都改成了跟雪有关, 看来,这场雪带给大家很多的惊喜, 我也忍不住回忆, 自己对雪的这种带点神圣的膜拜感, 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也许还是那句老话——失去了的东西永远是最美好的, 这也便是为什么, 红玫瑰可能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也可能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白玫瑰可能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也可能是“床前明月光”, 人的这种喜好,归根到底,竟是带点劣根性的,可叹。
一直在打“雪”这个字,突然想到小雪, 有些想她,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大学的日子几乎是在和她的插科打诨中度过的, 这个大眼睛长睫毛的女孩子,还是那样让人开心吗? 我曾经是那么吝于向周围人表达自己的感情,并且一直无意中伤害着周围的人, 是她让我意识到这一点,原来我并不能让周围的朋友感受到我的用心。 其实,雪,我一直没有跟你说, 那时候在我心目中,你就像天使一样,那么善良和天真, 虽然我们两个爱好几乎不同,但我真的欣赏你, 因为你的出现,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更好的我。 希望迟到了三年的这句真心话还不算太晚。 你那边的冬天,应该没有下雪吧, 就像你一直自我介绍的—— “我叫小雪,但我出生的时候并没有下雪。”
想起大学的时候曾经那么冲动和有闲情, 竟还写过一篇长篇小说的, 只不过,读者大概不超过十人。 睿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非典期间在家闲闲无聊便和儿时的伙伴恢复了联系, 所以他大概是最早的几个读者之一, 现在睿竟成了小雪的室友, 人和人之间如此般奇妙的缘份, 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 你、我、他、她, 注定要认识的,总是要认识的。 一个月前网上偶遇小雪, 她说,睿把我当年的小说拿给她看, 她一口气读完, 觉得好亲切,因为里面的人的原型她多半认识。 这才让我突然想起自己的这本书, 还有里面写的那段不识愁滋味的年少轻狂。
那时候的喜、怒、哀、乐, 都是那么纯粹, 连忧愁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我还曾经一直感慨, 自己是世界上那么幸福的孩子, 从小被周围人保护得好好的, 像个小公主一样, 以至于思维一直慢半拍。 那时候的幸福而纯粹的自己, 身边总是牵着一个温暖但却并不柔软的手, 那是coash的手。
大概小学就认识她了, 但那时并未曾想过高中后她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经历一直知道, 总觉得有那样沧桑的眼睛和有那样多纹路的手的女孩, 很想去抱抱。 翻翻高中的校友录, 里面有关于各自未来的猜测和祝福, 那时候,应该都是怀着最幸福的憧憬的吧, 并不曾想到, 会有那样一年, 我们会在上海的某个机场,抱头痛哭。 如此百分百的好女孩, 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是为了以后更多的幸福吗? 我希望是。 但是未来的幸福真的无法掌控, 现在的我们, 已经习惯有默契的互相看一眼,或是捏捏手, 彼此知道,我们还互相在关心着, 但是,人生的苦痛,还是需要靠自己的勇气去度过。
所幸, 天生就了我乐观的性格, 能在每一处细微中, 嗅到幸福的味道。 在我某个星期又忍不住失声哭泣的时候, 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杯热可、一堆关切的眼神以及几个拍背的动作, 都让我感动无言。 还有昨天的雪, 我似乎又看到了幸福重新出发的希望, 回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举着玻璃雪风车的小女孩, 许下未来的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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